
端午节的下午,在深圳南澳的海滨游泳,正是退潮的时候,一只小鱼被撤退的海水遗弃在沙滩上......就象生活遗弃一些无法应付自己的生活的人一样.
在到沙滩上拿相机的时候看到了它,那时候它已经死了!但身体还是那么的新鲜,分明生命还没有完全离开那个小小的寄居地,它湿湿的,白白的,躺在太阳下面,大海正在以它无法想象的速度朝远处撤退.它的生活它的生命都离它越来越远......





我站在它身边,想象它曾经拥有的快乐和生命,它应该在大海深处的,怎么会跑到边上来,然后被生活抛弃呢?
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为它做点什么,我似乎可以感觉到它小小的轻盈的灵魂正在不远处朝这里张望着......
我在沙滩上挖了个坑儿,将它小小的身体放进去,然而,当看到它浑身沾满了沙子,感到很难受,它不能就那样一身沙子啊!我用海水将它洗干净,并在身体周围放了好些的海草,然后将它埋了起来,又在它小小的冢上栽上一株海草,绿绿的,象是有了生命的样子.
站在那里给那长着翠绿的海草的鱼冢拍了照片,再看了一会儿,突然觉得这不是那条小鱼儿想要的,于是,扒开鱼冢,我将小鱼捧在手里走进大海,将它放回海水里的那一刻,我终于塌实了.
一个好朋友一直喜欢叫我"鱼儿",原因是我老是要记着很多伤痛,他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钟,过了七秒之后,前面的就都忘记了.否则那些被养在鱼缸里的鱼早成疯鱼了......叫我"鱼儿"是希望我能多忘记一些不快乐的人和事儿......我喜欢这个称呼,但却依旧无法忘记应该忘记的东西.终究无法成为"鱼儿".
今天下班,在"凤凰"的强劲和淋漓的雨里漫步,太大的风无法撑伞,索性就那样淋着走着,看梧桐的叶子被撕扯下来丢得满桥面都是.
不记得有多少个不同季节的夜晚独自在这桥上走,却头一次看见夏天的叶子被刮掉这样多.记得那个深秋,也是大风, 那些枯黄的叶子象喝醉了的蝴蝶狂乱的飞舞,铺了一桥面的都是.现在的蝴蝶,都是绿色的......
大风吹皱了古运河的水面,很是不平静的样子,象一个狂躁的心灵.开元大桥倒映在水中的影子被扯得很扭曲,运河西路的香樟也被"凤凰"刮得手舞足蹈.记得那场春天的大雪,我也在夜里在这桥上走过,站过,那时候那些被大雪摧残的香樟是那样让人揪心,今天,风虽大,但已然看不到香樟伤痛的感觉了,繁茂的枝叶遮住了曾经的伤口.希望树的记忆也跟鱼一样短暂啊!
今晨做了一个梦:站在客厅的窗户前,看见楼下的马路变成一个广场,一个满面胡须的男人席地而坐在弹奏一台很大的电子琴,很娴熟的样子,音乐节奏很快,现在不记得是什么音乐了.他的旁边是一个在快速滑着轮滑的五六岁的小男孩儿,我突然发现那弹琴的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,那孩子是他的儿子......男人的胡须很长很乱,几乎看不清楚他的脸,这使我看了半天才确定是他.不远处,他的太太着一袭红裙靠在一棵树上,笑得很阳光,却不知弹琴的父亲和那孩子因何让人觉得灰灰的......真实的他似乎没有那么浓密的胡须,也从来不会弹琴,这个梦让人觉得不安.很久没有联系了,不知道他们过的怎么样......
"凤凰"让高邮在今天下午遭到了飓风袭击,死了四个人,掀翻了很多房屋......
生活在继续.台风会走,还会再来.许多生命不在了,同样多的生命在陆续到来......惟有生活的记忆是永恒的!
我不是鱼,我无法忘记那小小的鱼冢,无法忘记那场大雪,无法忘记每一次梧桐的落叶.......哦,那就记着吧!
7月31日了,已经.